建兴中,孙峻专政,公族皆患之。全尚妻即峻姊,故惟权主祐焉。
全公主通过丞相孙峻来控制政局,制造了不少冤案。一是立即处死废太子孙和,断绝一些儒学士大夫的念头。《孙和何姬传》:
太子和既废,后为南阳王,居长沙。孙亮即位,孙峻辅政。峻素媚事全主,全主与和母有隙,遂劝峻徙和居新都,遣使赐死,嫡妃张氏亦自杀。
至此,全公主终于将太子和彻底解决了。不仅如此,她还将矛头对准了其妹朱公主。《孙休朱夫人传》载朱公主反对全公主废太子和的图谋,全主恨之,孙亮五凤中(254-255年),“孙仪谋杀峻,事觉被诛。全主因言朱主与仪同谋,峻枉杀朱主。”之所以要杀朱主,不仅在处置太子和问题上双方的态度存在分歧,而且朱主也受到孙权的特别照顾,在某些方面可以与全主对抗,故全主必诛之而后快。这样,孙权精心设计的二公主干政以维系平衡的的局面终以自相残杀结束。在这一过程中,全公主大力培植其夫系家族全氏的势力,以填补权力真空。《孙亮全夫人传》载:
夫人立为皇后,以(全)尚为城门校尉,封都亭侯,代滕胤为太常、卫将军,进封永平侯,录尚书事。时全氏侯有五人,并典兵马,其余为侍郎、骑都尉,宿卫左右,自吴兴,外戚贵盛莫及。
全主的这一安排,显然是想自己更直接的操纵孙吴军政大权。256年,孙峻死,其堂弟孙綝执掌军政大权。此时孙亮年龄已十五六岁,开始亲政。据《孙休朱夫人传》,太平中(256-257年),孙亮“知朱主为全主所害,问朱主死意?”全主惧,说:“我实不知,皆(朱)据二子熊、损所白,亮杀熊、损。损妻是峻妹也,孙綝益忌亮,遂废亮,立(孙)休。”全公主害死自己的亲妹妹,且嫁祸于朱据二子。这使她与孙綝的关系紧张起来,为固位,全公主扶持孙亮,欲除掉孙綝。《通鉴》卷七七载,258年,“吴主阴与全公主及将军刘丞谋诛綝”,孙綝寻机发动兵变,废亮为会稽王,并“迁全公主于豫章”,剥夺了她的政治权力。在这一过程中,全氏家族也受到了严重的打击,并对孙吴军政局势产生了不小的影响。当时由于曹魏面临司马氏谋篡,忠于曹魏的大将军诸葛诞在寿春发动兵变,向孙吴求援,全琮子全怿等受命领兵至寿春,正值全公主与孙綝之间生死较量,全氏人物为自保,临阵叛变。这不仅直接促使诸葛诞起兵的失败,也给孙吴的国力造成一定的损害。《三国志·吴书·全琮传》载琮子怿“后袭业领兵,救诸葛诞于寿春,出城先降,魏以为平东将军,封临湘侯。怿兄子袆、仪、静等亦降魏,皆历郡守列侯。”《晋书》卷二《文帝纪》说得更明白:“全怿母,孙权女也,得罪于吴,全端兄子袆及仪奉其母来奔。”由此可见,全氏家族之北奔,显然与全公主之失势相关。至此,不可一世的全公主及其政治势力在孙吴政治舞台上消失了。由上考可见,大致自孙权赤乌年间至孙亮末,前后约二十年,全公主染指孙吴政治权力运作,特别是孙权末期与孙亮时期,全公主是实际的核心统治者。
权死前虽命诸葛恪、孙弘、孙峻、滕胤、吕据等人“属以后事”,但诸人多为全主利用,相互迫害,如孙权刚死,孙弘便欲害首席辅政诸葛恪,孙峻告恪,恪诛弘。后峻杀恪,任丞相、大将军,都督中外诸军事,政治腐坏,弘、峻诸人固然作恶多端,但这背后真正的导演是全公主。其手段之毒辣、多变,与历史上其她玩弄权术的女性相比,全公主应当排在高手的行列。因此,尽管孙权在表面上安排了以诸葛恪为首的辅政大臣,但实际上在长期的政治运作中,孙吴宫廷中已形成了以全公主为核心的宗室势力,直接影响甚至决定着孙权后期和少主孙亮时期的政局变化。当然,孙权晚年屡兴大狱,特别是发动“二宫构争”,全公主等宗室人物及佞幸奸小能够活跃于政坛,并一再兴风作浪,除了“宫闱错乱”的因素外,还有其更复杂的社会背景和更深刻的政治实质。孙吴统治集团出自寒门,与儒学士大夫阶层一直存在着深刻的内在矛盾和斗争。特别在孙权称吴王、称帝后,其在江东的统治渐趋稳定,士大夫人物逐渐进入孙吴政权,并要求进行多方面的政治、社会的改革,企图对皇权加以制约。这对主张专制的孙权是一个不小的冲击,他怕其后继者难以驾驭权臣,使孙吴重蹈曹魏明帝以后皇权中衰的局面。因此,他在晚年不断制造旨在打击儒学世族的政治事件,而“二宫构争”则是这一斗争的高潮[12]。在这一斗争中,孙权最信重的是以全公主为代表的宗室和佞幸集团,而这些人则借此机会肆无忌惮地擢取权利,他们利用孙权的昏愦,将斗争的范围和程度无限扩大。孙权的本意是想巩固其家天下的专制统治的,但结果却从根本上动摇了其统治的基础。孙权之后,全公主等人掌权,孙吴政治风尚日坏,步入了不可挽救的衰败之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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